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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的天籁之音——郭尔罗斯马头琴的传说与传承

作者:毕玮琳 张红玉 王欣欣    编辑:崔潇    来源:吉林日报    2020-10-25 08:09 校对:赵云舟    审核:张亮


有人说,对于草原的描述,一首马头琴曲的旋律,远比画家的色彩和诗人的语言更加传神。

作为一种古老的弓弦乐器,马头琴伴随着蒙古族走过了1300多年的历程,成为蒙古族文化中不可缺少的伴侣。当悠扬的马头琴声响起,那苍凉辽远、浩瀚深邃的曲调,让人感受到的是草原的广袤与阔达。

悠久的历史文化,需要良好的传承。在有着“中国马头琴之乡”之称的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就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背着一把琴,行走在草原与城乡之间,将这种传承了千年的音乐形式一代一代传下去。非物质文化遗产、马头琴音乐省级代表性传承人包嘎日迪就是这样的人,日前,他接受了记者的专访,向我们讲述了马头琴音乐的历史和传承。

历史悠久的马头琴传承

马头琴是蒙古族历史上较为悠久的一种弓弦乐器,因琴首雕有马头而得名。过去蒙古语称其为“潮尔”,如今称为“蔑林胡尔”。

据包嘎日迪讲,郭尔罗斯人关于马头琴渊源的观点,如今已被乐器学术界认可。早在20世纪80年代初,蒙古族学者、郭尔罗斯人苏赫巴鲁先生就对马头琴的源起进行过研究,《乐器》1983年5、6期连载了他的文章《火不思——马头琴的始祖》的文章。他考证马头琴形成世系是弹拨乐器火不思——诺门图·火不思——抄兀儿——马头琴。“这一观点,现今已被乐器学术界认可。”蒙古族学者、郭尔罗斯人哈达沁(博尔舍・雪峰)、额鲁特·乌兰在《蒙古弓弦胡琴考略》中也有明确论述。

现代出版的关于马头琴的传说,有出自察哈尔的《马头琴》,有出自科左后旗的《马头琴的传说》,有出自前郭县的《马头琴的传说》。中国著名学者波·少布指出:“从社会背景、时代背景、故事体裁来看,郭尔罗斯的故事,产生时代要早于察哈尔和科左后旗的故事。这符合马头琴本身产生的时代。”“郭尔罗斯部是蒙古人冶铁出山的先锋部落,最先迈出了解放自己的第一步。蒙古族中最先进的部落,具有产生马头琴神话的基础。”

近现代,由于清朝统治者推行“移民实边”政策,关内汉族人大量移居草原,推动了蒙古说书的发展。轻便实用的蒙古四胡随之广泛在东蒙流传。而在郭尔罗斯草原,马头琴和四胡仍然长期并存。这一时期,郭尔罗斯的常明、青宝、苏玛等一批民间艺人,都是马头琴演唱的名家。经考证,现存于丹麦哥本哈根博物馆的一把清代马头琴及演奏者的照片,是丹麦学者哈士伦于1936年在前郭尔罗斯前旗王府搜集,系青宝演奏使用的“潮尔”。2008年7月,青宝之子张承轩在家中指认照片,证实了这把“潮尔”是目前发现的、仅存于世的近代郭尔罗斯马头琴。

现代的马头琴,可以进行独奏,也可以齐奏或伴奏。演奏技法借鉴小提琴的技巧,创造性地采用了半音演奏、拨弦演奏、倒弓、分弓、震弓、连跳弓等演奏法,使马头琴演奏技巧在创新中不断发展。郭尔罗斯的琴师们在长期演奏的实践中,逐渐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艺术流派,定格为与内蒙古自治区马头琴演奏技巧彼此相区别的不同体系。

马头琴的传统曲目多从民歌中演化而来,可分为五类:原生民歌,如《朱色烈》《八雅铃》;英雄史诗曲牌,如《奔马调》《打仗调》;马步调,即表现马形象的曲调;从民歌发展而来的琴曲,如《荷银花》《莫德烈》等;汉族古老曲调,如《普安咒》《柳青娘》等。

马头琴音乐,是最典型的蒙古族艺术表现形式,它是古老郭尔罗斯艺术和优秀民间文化的遗存。

马头琴发声原理与中外一切弦乐器都有明显差别,而它的指法则更有极其繁杂的特点,马头琴音乐在中国民族音乐领域中具有特殊的学术价值,在郭尔罗斯民族文化中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对其进行发掘、抢救和保护,对于丰富和完善中国民族音乐史、音乐学科将产生积极的推动作用,并将进一步带动和促进郭尔罗斯民族文化的弘扬。

马头琴艺术是前郭尔罗斯文化品牌的代表,对于发展本地区社会文化事业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发掘、抢救、保护马头琴音乐,能够加强前郭尔罗斯的民族团结和精神文明建设,丰富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提高人民群众的素质,促进社会全面发展。

精细考究的制作工艺

演奏出悠扬美妙的马头琴音乐离不开一把好的马头琴。

马头琴由共鸣箱、琴头、琴杆、弦轴、琴马、琴弦和琴弓构成。共鸣箱呈正梯形,也有极个别的作成六方形或八方形,琴箱框板多由乌木、红木或桑木等硬杂木制成,上下两框板的中央开有装入琴弦的共鸣箱,板面上开有出音孔,琴箱正背两面蒙以马皮、牛皮或羊皮,也有正面蒙皮,背面蒙以松木薄板的,上面绘有精美图案。

马头琴的琴头琴杆多用一整段优质木料制作,琴杆用梨木、红木制,大者全长124厘米、小者全长70厘米。琴头呈方柱形,顶端向前弯曲,造型为雕刻精美的马头。弦槽后开,多有槽盖,两侧横置两个弦轴(左右各一),皮面中央置木制桥形琴马,琴弓用藤条或木料制作弓杆,两端拴以马尾为弓毛拉弦,张两条马尾弦。马头琴的琴弦很特别,它是用几十根长马尾合成,两端用丝弦结住,系在琴上。用马尾弓摩擦马尾弦,发出的声音甘美、浑厚、特别动听,这在中外拉弦乐器中都是极为独特的。

郭尔罗斯地区早期的马头琴,是由马头琴乐手自制自用的,由于音量较小,因此只适合于在蒙古包和室内演奏。由于过去制琴工艺与工具落后,所有马头琴都制成了平板琴,似乎音量很大但在空间穿透力不强,音质杂音大。最主要的缺陷是琴码处受到长期压力,板纤维向下凹进,影响了琴板的振幅,尤其在演奏高音时,由于向下的予应力使琴板对高频率振动反应太慢,振幅又小,因而传统马头琴高音几乎全部发干。

随着时代的发展,马头琴进行了改革,经过改造的马头琴,音域得到扩大,用尼龙弦代替马尾弦,使音量增大,既保持了传统马头琴原有的柔和、浑厚的音色,又增加了清晰、明亮的特点。改良后的马头琴已经完全适用于舞台上和室外演奏;它不仅能够拉奏,而且还可以拨弦弹奏,成为蒙古族最主要的乐器之一。这些改革对郭尔罗斯地区马头琴制作技艺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促进加快了前郭尔罗斯的马头琴制作与加工技艺向科技化、现代化方向发展。

如今,前郭县的城乡各地均有民间艺人从事马头琴制作,主要分布在前郭城区、查干花镇、长山镇、乌兰图嘎镇、东三家子乡等蒙古族聚居地区。

查干花镇昂格来村农民小喇嘛(包海军),师承祖父学习马头琴制作技巧,多年在民间制作马头琴和四胡等蒙古族乐器,其产品深受演奏者好评。白苏古郎现为前郭县郭尔罗斯民族乐器厂专业制琴师。经过多年的刻苦努力,已经成为本地为数不多的全面掌握马头琴演奏技巧和制作加工工艺的著名传承人。2008年7月,他设计、制作的奥运马头琴作为松原市唯一的纪念礼物赠给国家奥组委珍藏。2010年6月,他制作的马头琴还在上海世博会上展出,深受好评。

目前,前郭尔罗斯比较珍贵的马头琴乐器是在民间征集后存放在郭尔罗斯王府陈列馆马头琴展厅的各种马头琴,在民间的演奏者手中还有各种马头琴近3000把。

三创吉尼斯纪录的马头琴演奏

马头琴艺术在前郭县文化建设中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近几年来,前郭县委、县政府制定实施了全县社会文化发展战略,马头琴艺术被提到品牌文化战略的高度。2006年,前郭县创造了1199把马头琴齐奏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同年,被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命名为“中国马头琴之乡”。2008年,奥运火炬传递到松原时,前郭县组织了2008把马头琴合奏,再创吉尼斯世界纪录。2019年,2019把马头琴合奏,再次刷新吉尼斯世界纪录。

在长期实践中,前郭县文艺工作者将马头琴演奏技巧发展成为具有地域特色的民间音乐艺术,主要分布在査干花、乌兰图嘎、东三家子、哈拉毛都、长山、蒙古艾里、乌兰塔拉、王府站、白依拉嘎、乌兰敖都等乡镇。此外,郭尔罗斯马头琴艺术还辐射到周边的部分市县,如乾安、长岭、镇赉、白城、宁江、扶余、农安等地。目前,査干花镇蒙古族艺人包嘎日迪被确定为非物质文化遗产马头琴音乐项目的省级代表性传承人,阿拉坦、白巴图被确定为县级代表性传承人。

前郭尔罗斯马头琴艺术的教育、培训和演出十分活跃。1997年12月24日,中国马头琴学会吉林分会在前郭县成立。这标志着前郭县的马头琴事业真正有了自己的组织。在此基础上,前郭县首先从学生抓起,下决心在全县民族学校中广泛普及马头琴,并在资金和人员上给予支持。特别是在招聘马头琴教师方面,前郭县放宽政策,让一批优秀的马头琴从业人员能够安心、舒心,更好地传承马头琴事业。从2002年开始,前郭县将马头琴培训列入蒙古族中小学生选修课。2003年以来,全县举办4次马头琴指导教师培训班,促进了马头琴艺术教学工作的发展。目前,全县共有30所学校开展马头琴教学,马头琴专任教师50余名。

前郭县大力扶持马头琴制作技艺,采取了一系列措施,给予大力保护。2006年,建立了“蒙古族乐器制作厂”,并引进了内蒙古年轻的马头琴演奏和制作人员;前郭县民族歌舞团、草原文化馆等单位,多次派专人到内蒙古等地培训、学习有关马头琴的先进制作工艺和演奏方法,并于2007年组建了马头琴乐团,编制50人。使马头琴演奏的专业水平得到极大提高,促进了马头琴制作技艺的快速发展;经常举行一些全县性的马头琴演奏表演和比赛活动,让各族群众重新认识、欣赏马头琴的独特艺术魅力。

前郭县和有关部门制定了《前郭县马头琴、四胡艺术发展规划》,并在蒙古族学校开设了学习马头琴的正式教学课程,目前,专业教师已有50多人,学生学习人数已达2800多人、全县的马头琴数量已达3000把;2007年,县政府拔专款在查干湖旅游经济开发区建设了马头琴陈列馆,专门征集、收藏和保护蒙古族民间手工技艺的马头琴作品。

按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要求,结合马头琴制作技艺的传承实际,前郭县在静态保护上,全面深入细致地开展普查工作,彻底摸清马头琴制作技艺的古老历史渊源、发展阶段、文化传承以及研究价值等全部状况,将普查所获资料进行归类、整理、存档。进一步深入开展理论研究工作,不但抓好民族器乐的基础理论研究,而且抓好其类别、类型的本体研究,并把这些研究成果编纂成文本予以出版。

在动态保护上,发展马头琴加工业,建成马头琴工厂,加大资金投入,使其发展上规模、上档次;继续在全县中小学培养马头琴专门人才,从根本上解决新形势下马头琴传承难题;创办以马头琴制作、演奏为主要内容的“马头琴学习班”,为马头琴的进一步传承发展提供人才保证。

漫漫历史长河,一把琴见证一段历史。自古崇尚自然、能歌善舞的游牧民族,马背和弓箭酿造了古老优秀的民族文化,一曲马背上的天籁之音,永远悠长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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